電影《大賣空》原型貝瑞(Michael Burry)今年幾乎每日透過投資電子報唱淡人工智能及半導體股,先後搬出科網泡沫、1987年股災及安然事件作警號。然而,美股未有如他預期般轉勢,標普500指數周四(13日)反而再創歷史新高,道指、納指亦正處於相對高位。AI概念股亦持續獲資金追捧。
升市未令貝瑞收手。他本周進一步加碼沽空Nvidia(美:NVDA),並把矛頭指向公司最新公布、與華爾街合作籌組的逾5,000億美元AI基建融資計劃,形容交易是「華爾街技倆」,帶有安然把能源交易包裝成可投資資產的影子。
Nvidia周一宣布,與Apollo、BlackRock、Blackstone、Brookfield、Goldman Sachs及KKR合作,建立獨立融資平台,動員逾5,000億美元第三方資本,協助客戶建設數據中心、購買晶片及取得電力。這筆資金並非直接交予Nvidia,但可降低客戶擴建AI基建的融資門檻,變相支持對Nvidia產品的需求。
貝瑞質疑,Nvidia一方面投資AI公司及數據中心項目,另一方面為客戶提供融資支持或晶片剩餘價值保證,最終可能形成「供應商出資、客戶買貨、收入再流回供應商」的循環。他警告,正常的信貸結構是金融體系一部分,但若利用特殊信貸安排延長牛市動力,便可能把風險轉移至資產負債表以外。
他特別指出,今次安排涉及Nvidia參與部分項目股權,並為晶片的剩餘價值提供一定保障,再透過私募股權及私人信貸包裝。貝瑞認為,這類金融工程可令收入保持增長,卻可能把槓桿及最終損失延後顯現,情況與科網泡沫及金融海嘯前夕相似。
貝瑞早於6月30日披露,以198.09美元直接沽空Nvidia,同時做空應用材料、iShares半導體ETF、Tesla及Caterpillar,其後再加入美光科技。他認為半導體股相對長期平均線的升幅已接近歷史極端,AI資本開支不可能無限增長。然而,截至8月13日,Nvidia收報225.30美元,較貝瑞披露的沽空價高約13.7%。若該倉位仍未平倉或對沖,帳面上已承受一定壓力。
大市走勢亦與其唱淡立場背道而馳。標普500周四再創新高,年內升幅約13%;截至周三,納斯達克指數年內亦升近14%。市場對AI基建、晶片需求及企業盈利的樂觀情緒,暫時壓過估值過高及資本開支失控的憂慮。
不過,貝瑞的淡倉並非全線失利。應用材料周四報534.54美元,仍低於他披露的729.40美元沽空價;美光亦報949.83美元,低於其約1,051.87美元的入場價。由於他沒有完整披露各項交易規模、對沖安排及其後買賣,外界無法僅憑股價推算其整體盈虧。
貝瑞亦非全面看淡股市。他一方面沽空AI及半導體熱門股,另一方面繼續買入PayPal、Fiserv、Adobe、Lululemon、阿里巴巴及京東等估值受壓股份。他的核心押注並非所有股票都會下跌,而是市場最追捧的AI資產估值過高,部分被冷落的傳統軟件、消費及中概股反而存在安全邊際。
貝瑞的投資電子報「Cassandra Unchained」在上線231日後錄得300,044名訂閱者。若全部按379美元年費計算,理論年收入約1.137億美元,但訂閱數包括免費讀者,亦未扣除平台抽成,與實際收入勢有很大距離。貝瑞已把過往零散的社交平台警告,轉化為一門持續收費的內容生意。他公開交易入場價、估值模型及泡沫分析,即使市場短期不認同其判斷,爭議本身仍能帶來讀者及訂閱收入。這構成貝瑞今年最大的矛盾:他愈唱淡,市場愈升;市場愈升,其泡沫論述反而愈受注目。即使淡倉面對逆風,他仍可藉「孤獨逆市者」的形象擴大個人影響力。